陪我走去卡塔丁:阿帕拉契亚小径3500公里徒步视频

“所有的美好都已美好过了 甚至夜夜来吊唁的蝶梦也冷了 是的,至少你还有虚无留存 你说。至少你已懂得什么是什么了” 陪我走去卡塔丁:诺娅的3500公里徒步故事 优酷:http://v.youku.com/v_show/id_XMTM4NjQ3MzQzNg==.html?from=y1.7-1.2 土豆:http://www.tudou.com/programs/view/_VaqQvdp1qo/ Youtube: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_ZQSbaPWTfI&feature=youtu.be Vimeo: https://vimeo.com/145728909 在大学毕业之后三年、徒步了8000公里之后,我经常被问到:为什么? 为什么徒步?为什么户外会吸引你?为什么放弃舒适稳定的生活、追求稳定与温馨的家庭?为什么把自己扔到风沙雨露阳光雷电的残暴之中,把自己置于大自然之手那庞大的不确定性里,然后让身体磨出老茧,刻上伤疤,抹上紫外线的痕迹?在边际效应递减、机会成本增加、新鲜感逐渐消失了之后,是什么牵引着你? 你是如何有时间和钱来徒步的? 或者,最终,在那么多的道路里,在那么丰富的人生里,在那么眼花缭乱的选择里,为什么是这一种呢?   每次我都给出了不同的答案;换言之,我很难“说出”这个答案。 在涉足长距徒步之前,我就读到过资料,也被前辈提点过,这条路会是很孤独的。孤独不在路上,而在“返回人世”之后。我看过徒步后的抑郁症报告,了解过长距对人体和头脑作用的不可逆反性,也知道几乎没有人能够完全回到“以前的状态”。我知道一场旅途之后,我会回到那熟悉的城市,却觉得更像一个陌生人;我会被亲人和朋友包围着,而没有共同话题可聊;我会被问及路上的种种,而永远想不到适当的比喻句和动听的词藻,也无法解释那遥远空气之中鸟儿的叫声、天空中云朵的形状、森林里松针叶的味道,我更无法说明这一切有什么吸引力。我会用空洞的语言试图写下我的感受,并知道除了那些同路过的人,也许不会有人看懂。 更大的问题是:在我的母语系统之中,在我最亲近的朋友之中,也许我需要长久地接受这一种沟通障碍、这一种孤独感。 科罗拉多小径、太平洋山脊和阿帕拉契亚小径之后,以上的恐惧和担忧,真的变成现实了吗?   …

阿帕拉契亚 | 徒步走完2189英里的阿帕拉契亚小径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 装备篇

2015年夏天的AT之旅在我对装备的认识和使用上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转折点。熟悉我去年PCT徒步的朋友可能知道,我曾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轻量化徒步者,对于每一克的背负都锱铢必较。不论是把牙刷柄折断、把不必要的背包绷带剪断、还是把所有食品包装袋都用ziplock代替,PCT的徒步需求(尤其是两个补给地点之间的超常距离)要求我必须把重量不计一切降到最低。当然,这也是一笔庞大的花销 — 轻量化的帐篷+睡袋+背包,这三样东西加起来轻而易举可以上800-1000美金。 而今年的AT, 我没有那么“机车”了。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AT的补给地丰富,食物2-3天就可以换一拨儿。这样的话,我不用背着5-7天的食物重量行走,便可以“奢侈”地背一些并不重要的东西。 另外一个因素是,我的心态变了。我回到了一个人行走的状态,甚至刻意拒绝和他人同行,因为我想对自己的速度有一个全面的掌控,不想受到其他人节奏的影响。这样,我可以用自己舒服的行走方式,不必强求自己追上前面的人,自然而然也不会埋怨自己背的东西太多、影响了自己的速度。我更加能够心安理得地承受背上的重量了。 AT和PCT的装备有许多是重复的–ULA OHM背包,Zpacks 20F睡袋,Thermarest NeoAir睡垫。最不同的两大区域是以GoPro为首的电子产品,和完全没有任何炉具/燃料的冷食结构。 GoPro Hero 4 Silver GoPro完全胜任了这次长距徒步的所有拍摄要求–从大景到人像,从白昼到星空。12MP像素的照片,最长夜景曝光时间30秒(足够拍银河),4K的影像自然不用多说。我最常用的图片制式是12MP-Wide, 最常用的录影模式是1080P-M-30fps. 最常用的狗扑肉功能,其实是延时。个人自拍的时候,我会把延时调整到5秒,把相机固定在登山杖顶端的StickPic上。白天的延时录影,已经被GoPro软件升级的“Time Lapse Video”取代。这个制式在Video管辖范围之内,自己调整每幅之间的时间差(最短0.5秒),之后相机会自动把图片整合成视频,方便到没朋友。如果是夜景的延时,则必须要用到Night Lapse, …

阿帕拉契亚 | 徒步走完2189英里的阿帕拉契亚小径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 故事篇

缘起:未走完的路 故事应当从奥斯丁那个下雨的清晨说起。 时值2014年年底,我刚刚从达拉斯搬来奥斯丁(德克萨斯州的州府)。结束了PCT之后,我的生活陷入了新一轮的探索和追问:我接下来应该做什么?我属于哪里?我应该和谁在一起?我应该步入“正轨”还是继续陷入“歧途”? 秉着“活在当下,活在今日”的座右铭,怀着一颗热爱冒险的心,我已经在科罗拉多小径和太平洋山脊PCT上经历了无与伦比的探险,也见证了瑰丽雄奇的山川;我见过了形形色色的路人,也结交了生死患难的朋友。 但是,然后呢? 在这个下雨的清晨,气温只有零度左右。德州的冬天依然寒冷。从咖啡馆的玻璃窗向外张望,我不由得出了神:眼前川流不息的车辆和行色匆匆的行人,他们的目的地是哪里?他们此刻心里快乐吗?我此刻心里快乐吗? 我的脑海中出现了以下的画面: 群山在召唤,我想我必须回去了。但是,去哪里呢? 在美国的东部,与太平洋山脊交相辉映的远方,有一条穿越阿帕拉契亚山脉的线路。我还在大学的时候,就听很多教授和朋友说,徒步这一条Appalachian Trail是他们毕生的愿望。与PCT相比,阿帕拉契亚小径在美国的名声更大,走的人也更多,历史也更悠久…… 于是,一个新的计划诞生了。 准备:为别人的故事流泪 “首先要做必须做的事,其次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做了去AT的打算之后,我首先要保证自己在半年准备期间的温饱;其次要征求家人的同意。剩下的时间,才能拿来准备徒步。 在几份短暂的工作和约稿之间,我还在忙着研究生项目的申请。令人欣喜的是,就在出发的前一个月,这些努力终于都有了回报:我收到了UT的录取通知,也筹集到了足够的经费继续上路;家人方面,外婆依旧很支持,老爸依旧中立,老妈最开始的反对也渐渐平息,前提条件是我必须要在秋季准时回来上学。 有了去年准备PCT太平洋山脊的宝贵经验,今年的AT显得小菜一碟:这条线路的补给充足,几乎不用邮寄包裹;沿途地标明确,都用白色油漆标出,所以也不用准备地图。对线路做了一番研究之后,貌似就几乎可以不用再担心什么了。 但是为什么AT的完成率只有20%呢?为了了解这个情况,我去买了好几本徒步者的传记。其中一本是AT女皇Jennifer Pharr Davis在第一次通径徒步之后出版的回忆录,当中的描写把我深深地震撼住了: 女主人公在一天之内被蚊子咬了137个包;在林子里发现了一具刚刚上吊的尸体;被寂寞男青年骚扰;每几天就被雨淋成落汤鸡;在庇护所要么是别人打呼噜声音太大要么是被短途背包客当成游乐场要么是有人xxoo要么是有疯子骂街自言自语,反正从来没睡好过;被闪电间接击中;在镇上遭遇酒鬼;饿得渴得神志不清;经常手脚并用还要攀岩……另一本传记“Hiking …

阿帕拉契亚 | 徒步走完2189英里的阿帕拉契亚小径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 数据篇

  在今年年初,我出发去走这条漫漫长路之前,我写下了下面这段文字– “我想走去卡塔丁,因为我想要放声痛哭。我读着别人写的传记,揣摩着他们走去卡塔丁的经历,会和我的有什么不同。我可能也会像他们一样,在泥沼里的木头桩子上滑倒,摔个真正的狗啃泥;我可能也会遇上冰雹,被闪电击中,在大石头堆里痛苦地爬上爬下,在小木屋里被别的徒步者的鼾声弄得睡不好觉,在镇上被酒鬼骚扰……我可能会生平第一次在栈道上放声痛哭。可是我期待这种哭天抢地的嚎啕大哭。好久以来,我都是为了电影、书本、音乐里那些别人的故事流眼泪。我什么时候也该同情一下自己,赏给自己一次真正流泪的机会,然后咒骂:我真是个傻子,把自己领来这要死不活的trail上来受罪,究竟是为了干嘛?然后,发现这是个伪命题,继续哭得痛快,酣畅淋漓。” 在155天和2189英里之后,这个愿望总算得到了实现。 在徒步结束了之后,我又写了下面这一段文字 — “AT永远沉默。它看着我受苦看着我成长看着我忍气吞声也看着我崩溃无助,它看着我们所有人的渺小和平凡、高尚与伟大,它年复一年地折磨和抚养着走路的人们,我们与她相识相恋相处恨过爱过理解过无聊过争吵过沉默过。而就在今天,就在这个梦想开始和结束的地方,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因为我可以说:走上这条路,是我这一生做过的最错误也最正确的事。我把这一切写在脚印里,背在肩膀上,烙在记忆中。它们成为了我,塑造了我,改变了我。” 在这两段文字之间的一切,就是属于我的故事。关于AT, 关于这个充满了奇遇和冒险,痛苦和喜悦的夏天。 也关于你们。 阿帕拉契亚小径介绍:AT的历史、文化、我的徒步计划书 AT徒步装备清单和导航工具 补给地点和日程时间表:大概在什么时间走到哪儿?会经过哪些补给城镇? “无痕山林”志愿者 问答:有关时间、金钱、家庭、安全和其他 从佐治亚到缅因 总里程:2189英里(从斯布林格山至卡塔丁山,不包括8英里到达斯布林格山顶的小径,也不包括从卡塔丁山返回停车场的5.2英里) 时间:2015年4月5日下午5点–9月6日上午11点半 开始序号:第1021名徒步者(从斯布林格出发) 中点序号:第619名北行徒步者(到达AT心理中点Harper’s …

【跟着诺娅走AT】2190英里徒步实况更新–第1534至2190英里

【跟着诺娅走AT】3500英里徒步实况更新–第0至466英里 【跟着诺娅走AT】3500英里徒步实况更新–第466至985英里 【跟着诺娅走AT】3500英里徒步实况更新–第985至1534英里 9月6日,AT总第155天 总第2189英里 登顶卡塔丁 结局,总是来得太快。 卡塔丁顶上没有云,我仿佛能看到3500公里之南的一切:斯布林格山顶上和马克哥初识,大马士革步道节的人潮,在弗吉尼亚和闪电吵架然后当晚又重归于好,大猩猩在篝火边的一个个童话故事,和杰斯特在宾州的雷暴里奔跑让又被神奇地捡上车,灰熊大叔缓慢而坚定的身影…… 他们的影子变成了风,吹过缅因粉色的夕阳,总统山脉的酷暑,娄安山顶上的残雪,格里森高地上的草原和马驹,纽约的节日烟火,宾州大雨下的屋檐,福尔蒙特摔出的那一滩血,闹鬼的酒店和庇护所,大烟山泥泞的小径,想起他时喝的第一二三四杯啤酒,五月六月七月八月九月一日的狂欢,倒数第四十三十二十一十和第五天的沉默,蓝岭的杜鹃花宾州的水晶兰,缅因的松和杉,绿山山脉的观火台宾州中点的冰激凌华盛顿山顶的游客,夜里没信号的时候写的想的挂念的一切,数不清的补给和旅店,悄然而逝的日子和英里数,在心里和AT和解又再埋怨又再和解,然后日子反复循环,山路继续绵延,顶峰永远遥远,暴雨一直倾盆,阳光依灿烂。 AT永远沉默。它看着我受苦看着我成长看着我忍气吞声也看着我崩溃无助,它看着我们所有人的渺小和平凡、高尚与伟大,它年复一年地折磨和抚养着走路的人们,我们与她相识相恋相处恨过爱过理解过无聊过争吵过沉默过。而就在今天,就在这个梦想开始和结束的地方,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因为我可以说:走上这条路,是我这一生做过的最错误也最正确的事。我把这一切写在脚印里,背在肩膀上,烙在记忆中。它们成为了我,塑造了我,改变了我。 今天我越过万水千山来牵你的手,只为了能安心地与你道别。 AT, 再见。 8月26日,第144天,当晚位置: Safford Notch 缅因。缅因。缅因。 4月5日那个早晨,我在AT第一个签到簿上写下:终点,缅因。 我是第1028号,今年的第1028个向北行走的通径徒步者。我翻了翻其他人的记录,无一不写着:终点,缅因。 转眼间,北国的叶子开始变黄了。我惊诧于自己竟然已经在路上度过了春夏秋三个季节。我还记得佐治亚光秃秃的树干,大烟山寒冷的春雨,田纳西山顶的大风,弗吉尼亚的炎夏酷暑,宾州无休无眠的雷阵雨,纽约和麻省的蚊子,白山的第一丝寒意…然而现在的缅因,这个朋友口中的“极北苦寒”之地,已经入秋。在路上的日子里,时间成了抽象的数字。大自然地宏大和永恒,让季节的转变那么漫不经心,也让行走于其中的人们蓦然回首而不知所措。清明节出发,眼看着中秋节就快要到了… …

【跟着诺娅走AT】2190英里徒步实况更新–第985至1534英里

【跟着诺娅走AT】3500英里徒步实况更新–第0至466英里 【跟着诺娅走AT】3500英里徒步实况更新–第466至985英里 7月19日,第106天,AT总第1510英里 7月20日,第107天,AT总第1520英里 昨天的白水事件再次让我复习了生命的可贵,增进了我想要完成AT的决心…直到我发现我受了点伤。水流把我卷下去的时候,我的两只膝盖都撞到了石头。第一天从熊山顶上下来,举步维艰,一个很简单的动作都要吃力地做很久,下山的时间是别人的两倍。第二天早上,瘀青露出了真面目:原来我的右侧大腿也被撞了,大腿肌肉吃力,膝盖自然承受不住。这种伤痛的感觉我以前有过两次,一次是扭到了膝盖,一次是下坡时用力太猛伤到了减震的腺体,两次都属于劳损,休息、抬腿、冰敷是王道。 第二天,疼痛减少了一些,下山依然吃力,因为膝盖弯不起来,没办法用力。我不愿意去想太多,两天分别只走了10英里,还会有怎样的后果我无法知晓。搭车到了麻省的Great Barrington小镇休息,希望明天能继续好转。 7月18日,第105天,AT总第1499英里 当晚位置:纽约上州Woodstock小镇朋友的家里   今天被老朋友、分段徒步者Warcry姑娘载回纽约上州的小镇Woodstock. 这个小镇位于Catskill山脉脚下,和Westchester一样走嬉皮路线,艺术家的店铺满街都是。我们四人在泰菜馆子吃到怀孕,云开雾散,便一致决定去河上玩漂流…结果这个决定差点改变了我的AT之路。 我们玩的是tubing, 也就是单人的小皮筏,其实就是一个大轮胎,下面垫一个底。这种皮筏很简单,不带桨,只能靠调整重心操纵大致方向,属于真正的“随波逐流”。当地的河水属于白水2级(具体的分级可以参考图片)。这是我第一次玩tubing,性质很高。开始的时候,河水浅、水流缓慢,有时候甚至还要站起来把轮胎拖一段,才能到能漂起来的深度。 我们四个人一直保持在较近的距离,能够照应彼此。嬉笑打闹之间,水流变得湍急了起来。我的小艇撞到了一处大石头,之后的事情我只有很模糊的记忆(其实就是想在书里细聊),大概是:我的重心前倾,皮筏从后面翻了上来,把我压在了水里。我浮上水面,抱住皮筏漂了一段,水流急得让我顾不得做其它反应…皮筏从我手中脱离了,我还好抓住了身旁warcry的皮筏(此过程中被浪打进水里N次,大多数时间在水下面),只记得她的小艇也翻了…后面的事我真的记得不太清楚了,大概是河流变浅,我俩都能站起来了。我的第一反应是站在原地大笑不止…第二反应是糟糕狗扑肉被水流冲走了…第三反应是哎呀狗扑肉好贵啊…结果Warcry说我的狗扑肉还戴在头上,只是翻到了另一边而已…之后两个人开始着急皮筏,结果马克哥奋勇跳进水里把我俩的皮筏都给救了上来…我租的鞋子也丢了一只,后来居然在下流几个石头中间找到了。 整个过程中,我记得有一个很清晰的念头:今天不会就是我的死期吧,我还没活够。。。好歹也在陆地上走过7000多公里了,如今要死在水里就太荒唐了。 之后的漂流很顺利,我知道上次翻船是因为重心全部落到了前端,所以特别注意把整个身体的种类均匀地分散在皮筏上。还好,目前对白水还没什么阴影,只是担心刚才喝的那么多口水里有多少病原体…晚上我们四人以奶酪白葡萄酒庆祝我的劫后余生。   7月16日,第103天,AT总第1478英里 当晚位置:Cornwall …

【跟着诺娅走AT】2190英里徒步实况更新–第466至985英里

【跟着诺娅走AT】3500英里徒步实况更新–第0至466英里    6月13日,第70天,AT总第985英里 早上重播宋胖子的《鸽子》,又在自我感动,赖在房间里不想走。离AT的“心理中点”Harpurs Ferry只有55英里,我要在两天半之内感到,可我一点危机感都没有。一个人慢悠悠地托付酒店把名信片寄走,开始往城外的方向走。天空中飞翔着木棉花,街边的莓子熟了,地上满是野草莓。一辆车停下,大爷把我载到栈道口,我突然发现了一个熟人—竟然是马克“再见哥“!!!那个两个多月、900英里都没见着的马克!!!!我大吼了一句脏话,两个人紧紧拥抱了一下(别担心,马克是同志),寒暄了一下彼此的遭遇。马克要进城,我要回栈道,两人就此别过,约定在Harpurs Ferry再见。 见着老朋友了,心里乐滋滋的。路边的mulberry熟了,手一碰就能掉下来,几个人拿着塑料袋收着莓子。经过一大片草坪,坐在椅子上看太阳肆虐着,嚼一口奶酪,用小红莓和蓝莓果干当甜点。我对莓子的魅力又有了重新的认识。 晚上的营地已经被人占了,我迁移到附近的一块平地,是一个石子路边的停车场,已经有一顶帐篷立在了那里。几个老朋友相继出现,寻找合适的营地。这种地肯定插不进地钉,我直接放弃搭帐篷,牛仔式露营。 10点之后,天边的闪电越来越亮,几朵乌云聚拢了起来,草丛中的萤火虫依然欢乐地跳着舞。雨就这样毫无征兆地下了下来,我顽强抵抗了一阵,最后还是狼狈地收拾东西,转移阵地,在雨里搭帐篷。又险些插不进地钉。钻进已经被打湿的帐篷,和一堆湿掉的装备郁闷地坐在一起,大眼瞪小眼。打开手机,有微弱的信号,发现蓝岭三人转的头像统一了风格,心情又好了许多。这一切没有想象的那么糟。  6月12日,第69天,AT总第969英里 当晚位置:Front Royal镇 昨晚虽说是插了地钉、搭了帐篷,可林子里的土地上植物繁茂,入夜之后,所有的虫子都冲着头等的光源,往帐篷的方向飞(爬)。光源是个好东西,利用得好,可以把帐子里的虫子引到外边去,屡试不爽。可这次还有两只漏网之鱼:一只大蚂蚁和一只大蜘蛛,难兄难弟一不小心被我关在了帐篷里边。其实虫子都不大喜欢待在密闭空间里,因为氧气太少,所以它们的活动也受限,没有那么生龙活虎了。我已经累得管不着帐篷内部的生态多样性了,沉沉睡去。 第二天,拖着满身的黏液,给仙乃度做一场告别式,一只黑熊也来凑热闹。夏天来了,树儿绿了,莓子熟了,梦还没醒。100英里的仙乃度,比我策划的时间长了一倍。感谢一场下不完的雨,一些陌生或熟悉的朋友,一些被萤火虫点亮的夜晚,让AT的故事有了起承转合,弦外之音。 在一场暴雨降临之前,搭车进Front Royal小城。收到了REI新的登山杖,把折断的旧杖退掉了。一个人大吃一顿晚餐,一个人去超市买了蓝莓和札幌啤酒,冲了一小时的澡(顺便检查ticks), 把冷风开到最大,在酒店的床上慢悠悠地睡着了。这一切刚刚好。      6月11日,第68天, …

【跟着诺娅走AT】2190英里徒步实况更新–第0至466英里

5/6, 第32天,AT总第459英里 田纳西的最后一日 徒步三年,里程碑和地标见了不少:中点、州界、重要城市、大本营,可没一个地方像大马士革一样让我神往。也许是它的名字充满了历史沧桑感和宗教意味,说来也巧,大马士革市就是世界长距徒步者心中的耶路撒冷和麦加。这不是一座简单的AT城市,它是Trail Days的举办地,被誉为“对徒步者最友好的城市”。每年5月的第二个周末,一万五千人挤满了这座小城:新老AT徒步者,栈道天使,志愿者,徒步者家属,媒体,游客,几千顶帐篷在市中心的大草坪上林立。AT是美国亚文化的缩影,大马士革是AT的心脏,Trail Days是全世界嬉皮士、自由人和瘾君子的节日。 我感谢AT在第一个月奉献给我的一切,我也庆幸自己在走了这么多路之后,能依然保留那份憧憬和期待。大马士革之路就是我的朝圣之路。在山顶上,我列下了一串长长地名字,要留到圣城,一一联系;这些人包括我的家人、老师、领队、CT和PCT的徒步战友、同学,他们有的人还在路上,有的人每天刷电脑关注我的消息,有的人已经许久未联系,也许对我的徒步毫不知情。我突然想一一感谢他们,间接把我带到了这里。 在大马士革前夜,田纳西最北端的庇护所早已被占满,周围搭了花花绿绿十几顶帐篷。我朝着熟悉的声音奔去,是杰斯特、闪电、哈利波特和气象员。我本有意继续赶路,可一坐下来跟他们几个聊上天就没得完。我们憧憬着大马士革的奶昔,满大街的新老朋友,热水澡,晚餐,啤酒。我甚至不想在大马士革打开网络。我想留在这一刻,留在这个春天里。 5/5, 第31天,AT总第438英里 上路一个月了,AT的精彩程度真是超乎我想象。景好、人给力、天气再惨也终有晴空。美东的山区真不是盖的,恍然之间能让我梦回加州和科罗拉多。AT的庇护所系统和频繁的城镇补给的确宠坏了很多徒步新手,我庆幸自己在PCT养成了不少好习惯。这一个月里,被电闪雷鸣惊醒过,在泥潭里踟蹰过,在云里雾里畅游过,不虚此行。我的日志里很少提到吃、喝、装备、休息、扎营,因为我已经徒步三年了,这些话题都已经重复太多次,丧失了新意。在AT上,景色和人物是我记忆的主体;我可以说,AT的景色一点不差,人物更是精彩,胜过PCT。 今天在瀑布拍照,杰斯特戴上了他的兔耳朵,我黄雀在后。从瀑布绕道河边,竟然发现了好久不见的老伙计闪电。闪电在热泉养伤,现在后来居上,竟然追上来了。大猩猩貌似食物中毒,吐了好几次,下午脸色惨白地告诉我他得提前扎营。我确认他安顿好之后,竟然也有点不舒服了。我很明确地知道这是由于天热,出汗过多,水盐平衡失调。而我不煮热饭,少了很多补盐的机会,天气一热了就容易眩晕无力。回想在南加州的沙漠里,我有次不得不舔背包上的盐渍。看来下次进城得多买香肠、奶酪、牛肉干这种高盐食品。 5/3~5/4, 第29和30天,AT总第418英里 5/3当晚位置:Mountaineer Falls Shelter 5/4当晚位置:Kincora Hostel 自从遇上了杰斯特一队人,我开始频繁使用庇护所、每天走到下午四点就安营扎寨了。杰斯特的队伍都是走得很快的长腿男:6尺6的高个子大哥、20岁的德国小伙“哈利波特”、不用登山杖的“笑话筐”。大猩猩、气象员和我加入了他们的队伍,一行7人,6男1女(女人都到哪里去了…) …

阿帕拉契亚 | AT装备清单

AT徒步结束后,诺娅的AT装备测评已经出炉,仅供参考。 这次AT长距徒步,依然秉承着我一贯坚持的极简和轻量化理念,大约有80%的装备与PCT的装备完全相同。 这些装备仅是出发时的配置,根据使用情况,会在沿路做出调整。 对装备、准备工作、徒步时间进程有疑问的朋友,可以参考以下文章: 阿帕拉契亚小径介绍:AT的历史、文化、我的徒步计划书 补给地点和日程时间表:大概在什么时间走到哪儿?会经过哪些补给城镇? “无痕山林”志愿者 问答:有关时间、金钱、家庭、安全和其他 1. 这次将不带炉头和气罐,全程采用“Stoveless cooking”, 也就是吃冷食的方式。AT沿途阴雨天气较多,不方便生活做饭,而且沿途每隔三四天就能经过补给城镇,所以可以在保证营养的情况下省去每天一次的热餐。 2. 鞋:我钟爱的New Balance WO889-D版在美国已经买不到了。这次使用的是另一款非常合脚的鞋:Montrail公司生产的Bajada越野跑鞋。有关为何要使用越野跑鞋,可以参考我的太平洋山脊计划书和装备测评。我倾向于鞋子不防水、透气性好、有充裕的foot box空间、drop为10毫米左右,宽版的越野跑鞋为最佳。 3. 电子产品:GoPro的主要用途是拍摄视频和自拍。在逆光、低光(比如室内/阴天/傍晚等等)条件下,会使用Fujifilm XP70三防相机。GoPro和富士相机都有wifi, …

敏感问答 | 有关时间、金钱、安全、家庭和其他

  我不爱向人解释我的生活–我做事的动机、背景、前奏和过程。但好奇的朋友一多,往往不能逐一解答;不回答又显得很不礼貌。所以这次在AT临走之前,写一篇文章统一作答。下一次回答大家问题可能要等半年之后了。   对AT的装备、准备工作、徒步时间进程有疑问的朋友,可以参考以下文章: 阿帕拉契亚小径介绍:AT的历史、文化、我的徒步计划书 AT徒步装备清单和导航工具 补给地点和日程时间表:大概在什么时间走到哪儿?会经过哪些补给城镇? “无痕山林”志愿者   诺娅,你一徒步就是小半年,哪里来的时间? 因为大学本科毕业之后,我对自己的人生有了相对的自主权。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我可以支配的时间。遇上徒步,只因时机成熟,我俩情投意合。找到生命中的挚爱,实在是种奢侈。许多人终其一生,四处探求,却在遍地留香之后一无所获。 走长距徒步线路的人多半是两类人:刚刚毕业的学生,和已经退休的老人。重要的不是时间问题,而是自由度的问题。我们都拥有一年四季,拥有白天和黑夜,拥有浪费时间和珍惜时间的机会。幸运的是,我“不得不做”的事情,相对较少。 大学时代,我有零花钱,也有辅导员的工作,且有大把大把的假期。时间和金钱,都在我的手中。工作后,这种情况已经几乎不能持续下去了。万幸的是,我有一个相对宽松的家庭环境,长辈还不需要我的赡养;且作为一个女孩,外界对我开创一番事业的压力也并没有那么大。时间和金钱,二者我都想要;但如果真的要掌握一个平衡,我愿意减少工作的时间,甚至频繁地辞职,以满足我长时间出走的愿望。时不与我。有人说,为何不把工作和爱好合二为一呢?在我的眼里,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当金钱等外在的动力参与其中之后,爱好总会变质。 我24岁,但我已经很老了:今天,是我已有生命里的最后一天。除此之外,我一无所有。   徒步需要花多少钱? 如果是第一次走长距离线路,需要购买大量的(适宜长距徒步需要的)装备,这个花销在美国是2000-3000美金左右。如果要提前准备食物,可能还要多花几百美金。 在路上,消费主要包括在补给地点的用餐、住宿、向栈道天使的捐款、沿途购买食物、起止点的交通、更换装备、在补给点的其他费用等等。聪明的朋友可以看出,如果一个人减少在补给城镇停留的时间,就会相对减少旅途的消费。目前我遇到过最少的PCT全程 (五个月)的开支是2000美金,最多的开支是18000美金。我2014年徒步PCT的路上消费是4000美金左右。我的消费金额应该在徒步者之中算是平均水平,甚至可能偏高。 相比城市生活,通径徒步PCT无需支付房租、汽车保险,更没有城市中的购物诱惑,因为买来的新东西多半带不走。如果按照全程花费4000美金来计算,每个月的支出仅为800美金,远远低于大多数人一个月在城市生活的开支。 …

阿帕拉契亚 | AT步道介绍

走吧,继续一路向北 “如果这不是你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件事,你就很有可能无法完成它。” 去走阿巴拉契亚,是我在太平洋山脊径(PCT)上做出的决定。2014年的夏天,我在这条4200公里的长距步道上遇到的超过半数徒步者都曾经走过AT。他们的故事让我入迷:为什么美国东部的这条陡峭潮湿的小径会召唤这么多人前往,在泥泞寒冷和没有景色的小道上与自然和自我斗争?为什么AT能吸引这么多奇人异士?这条路到底魅力何在? 其实,现在的我,已经有了答案。在走了科罗拉多栈道和太平洋山脊径之后,这5000公里的回忆最闪光的地方,莫过于“人”。最重要的是,我遇到了我自己。那个我不认识的自己,那个我试图忘记的自己—我找回了她,我也把她推下了悬崖。在困顿和苦难中,在清贫和清欢之间,在雪山和沙漠的怀抱里,她看见了最真实的自己,并心满意足地接受了必须去接受的现实。 2015年,将会是我连续徒步的第三年;然而我的成长之路才刚开始。我的历程并不是线性的增长,因为每个栈道都给我带来了不同的东西,让我在不同的领域学习和体悟。对于2015年的阿帕拉契亚,我又将清零,翻盘重来,以菜鸟的姿态去拥抱新的征程。 而这次,我希望带着你们一起上路,让更多的人认识徒步、了解徒步、尊重徒步、以专业的精神对待徒步。我想还原那个“放逐青云白鹿间“的梦想,那个根治于中华文化之中的山林之梦。 微博:@张诺娅走AT | 人人:张诺娅 | 穷游:张诺娅 | 8264:nzhang4 | Facebook: Chinese Rock’s Hiking Adventure | …

阿帕拉契亚 | AT行程时间表和补给地

  先聊一点背景知识:走这么长的一条小径,吃的怎么解决? 一般,超过10天的中长距徒步,都会依赖沿途的补给,以减轻背负重量、增加食物营养。补给的地点很多样化:农场,小镇,村落,城市,邮局,加油站,任何能够购买食物和收寄包裹的地方…… 在美国的长距步道体系中,大概有以下两种补给的形式: 1. 邮寄包裹:适用于远离城镇、补给昂贵、物资稀缺的地区。徒步者可以提前购买食物等补给材料,提前通过邮局(USPS)或是邮递公司(UPS/FedEx) 向补给地当地邮局寄出包裹。这个包裹可以是徒步者在路上某处准备好,自己邮寄给自己的;也可能是由徒步者的亲戚朋友从家中寄出的。邮寄包裹的好处是:食物营养价值的可控性;可以批发购买食品,价格便宜;不用在补给镇子上耽误太多时间、增加徒步效率。邮寄包裹的缺点是:依赖于邮政系统,包裹不一定能按时收到;依赖于邮局的工作时间(美国每个地区邮局的工作时间不同,但周日都是不开门的)。一般而言,邮寄包裹的最佳接受地点是补给城镇上的酒店、青旅、杂货店、户外用品店这样7天都营业的商业机构,而不是邮局。 2. 沿途购买:适用于沿途有较大城镇、物资丰富、价格公道的地区。沿途购买最大的好处是方便、可控性、食物的多样性。沿途购买的缺点是:商品的价格可能会很昂贵;某些地区的小卖部规模有限,购买不到营养价值高的、适用于长距徒步的食品或是商品。一般而言,对于阿帕拉契亚或是太平洋山脊这样的超长距离的线路,徒步者都会组合以上两种补给方式。 阿帕拉契亚小径是一条补给特别方便的小径,沿途有许多公路和城市。因此,这次AT,我90%的补给来自沿途购买。) 这次,我选择了5个邮寄盒子的地方: 1. Fontana Dam (164.7英里处) 2. Sugar Run Gap (621英里处) …

无痕 | 徒步的新意义

  金犀牛颁奖典礼上,绿色江河拯救长江源项目的会长杨欣坐在我旁边。杨老师有种隐者的风范,话很少,眼镜后面的目光炯炯有神,胡子已经有些花白。当被主持人问到是否还有别的公益项目准备启动的时候,杨老师的话语让我为之一震:没有别的,咱就专心搞长江源。 上一周,柴静的雾霾视频,引起了全国范围的讨论,各种各样的声音都有。看完视频之后,我辗转反侧。 我17岁的时候来到美国,一下子就爱上了这里的蓝天。七年来,我走过了美国的不少土地,喝过雪山的融水,在野外睡过几百个夜晚,已然把大自然当成另一个家。我有幸能在太平洋的这一头,看见蓝色的天空、清澈的河流、翠绿的森林、广袤的未被人类污染的土地;我能呼吸纯净的空气,眺望远处的山脉,并且见证了一代又一代环保人的努力成果和民众良好的环保素质。 可是,为什么我就该有权利享有这一切,而我在大洋彼岸的同胞却要忍受另一种生活呢? 环保,这两个字已经被说滥。可是,现状却还是这样:冲锋陷阵的人少,指指点点的人多;付出实际行动的人少,占领道德优越感高地的人多;坚持到底、以身作则的领导人少,盲目跟风、不明其就的看客多。 回到杨欣老师一心治理长江源的出发点,我想:我不是厂长、政客、科学家,手里没有生杀大权,除了舆论,我在雾霾这个问题上,能起到的作用很少。但是,有些别的事儿,也许我能帮上忙。 比如说:户外。 我在2013年徒步科罗拉多小径的时候,被日本人上了一课,才知道怎么样洗碗不影响水源、怎么样扎营能保护土壤、什么叫做真正的“Pack it in, pack it out.” 我敢打赌,能真正做到这三点的户外人,少之有少。 2014年的太平洋山脊上,我的好朋友“悬崖”,每天都要在小径上捡一件垃圾。他还向我解释为什么卫生纸不能和大便一起掩埋、为什么果核不能顺手丢在野外、为什么“可降解”的香皂和沐浴露不靠谱…… 我们热爱大自然的户外人,走入山林之中,有时候却会对山林产生更大、更直接的破坏。就像我对“行李”的黄菊姐所解释的那样– “无痕,简单来说,就是不把城市社会的产物带入大自然、尽量减少对野外的改变。比如,在野外不能使用牙膏和沐浴露之类的产品,因为会改变水质;走路的时候要尽量不抄近路,而要在已经修好的小径上行走,要减少对未开发土地的使用;上厕所的时候要挖一个猫洞,结束之后连卫生纸也要带走;洗锅的时候要离水源60米以外,不能直接在河水里洗;垃圾全部都要收起来带走,不能焚烧,更不能留在野外。等等。 作为一个喜欢户外的人,我在美国的确很开心:这里的天很蓝,水很清,夜晚可以看到星空。但是同在一片天空下,为什么我的国人就不能享受这样的条件?所以,我希望为环保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让’徒步’这两个字拥有一些新的意义。 在国内,喜欢户外的人走进大自然,有时候反而会对自然产生更多的破坏。光是看看景区那边地的垃圾就知道了。树立一个观念很容易,但要具体落实到每个人的行动上,确实很难。我觉得这中间缺乏的就是教育。所以我想起头,用美国的小径当教材,把LNT的观念输入到国内去。” …

阿帕拉契亚 | 我想走去卡塔丁

  我想走去卡塔丁,因为我走过的路太少。   死读书那阵儿,每天走的路就是从寝室到教室到食堂再到教室;死走路那阵儿,每天就是从白走到黑,从迷糊走到清醒再走到迷糊。读书那阵儿,走的路太少。走路那阵儿,没心思读书。结果,闹了半天,书读了一半,路也没有走好。前几年稀里糊涂读了几本《在路上》《野性的呼唤》《涉足荒野》《瓦尔登湖》就以为可以上路了,结果发现自己啥都不懂,也不知道该怎么走路。认不出名儿的野花野鸟,还是认不出名儿;地质地貌结构研究了千百遍,还是纸上谈兵;指南书翻了千百本,去过的地方就只有那么点儿,而且大多还是走马观花、不求甚解。既然这辈子的智商大概就是这么着了,我还是趁脚还能动,多走点路吧。卡塔丁,听着不错,可以吃吗?   我想走去卡塔丁,因为那里有最真切的太阳。日出,就是日出。日落,就是日落。雨点打在身上,湿气就会渗进皮肤。该是什么的,就是什么。大自然从来不会推推嚷嚷、模棱两可。大烟山的雾气和阴雨会冻死人,就不该让睡袋被打湿;华盛顿山顶的狂风会把小个子刮跑,你就应该埋怨自己当年晒得太阳太少,吃的蛋白质不够,或是爸妈怎么没把自己多生个五厘米;他们说卡塔丁的乱石会滚落、有恐高症者不要轻易尝试,你就该欺骗自己,路在上面,往下看干嘛。蓝岭和白山不会撒谎,大自然在这场赌局里只赢不输,而且从不遮遮掩掩;这时候,轮到你做的,就只有忍、熬、磨、嗑、赖。谁赖到了卡塔丁,谁就最多和美国东部的大山打了个平手。   我想走去卡塔丁,因为我稀里糊涂地从墨西哥走到过加拿大,还没弄清走路是怎么一回事儿,故事就结束了。我还没来得及辨认花朵和树木的姓名,学会看云识天气;我还没来得及把每一个路上的笑脸放进相框,把每一个姑娘和汉子的脸庞记在心里。一切如梦,太匆匆;哪怕做了万全的准备,真正的旅程还是无法回头的列车。这次,我想慢下来。我想记住狼吞虎咽后盘子里的残羹剩饭的气味,我想记住旁边那个睡袋里的男人的胡渣的形状,我想看清楚路上的每一块石头,喝干每一瓶啤酒,然后背脊朝南,义无反顾。   我想走去卡塔丁,因为我不知青春为何物、该怎么珍惜。越是年轻,就越害怕别人说自己年轻,因为知道银行里的这笔“青春存款”迟早要拿来还债,落得自己两手空空。我反感“年龄决定论”,因为那些教唆着“什么年纪就该有什么年纪该做的事儿”的人,往往自己做得并不好,对生活充满悔意。人的局限,都是自己给自己定的;有小孩儿5岁就走到了卡塔丁,也有老人85岁才登顶;年龄对他们而言,只是一个数字罢了。他们说,你这样的年轻人,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可是,我腰疼。我的腰带总是把自己勒得太紧,弄得我神经痛。   我想走去卡塔丁,因为我想要放声痛哭。我读着别人写的传记,揣摩着他们走去卡塔丁的经历,会和我的有什么不同。我可能也会像他们一样,在泥沼里的木头桩子上滑倒,摔个真正的狗啃泥;我可能也会遇上冰雹,被闪电击中,在大石头堆里痛苦地爬上爬下,在小木屋里被别的徒步者的鼾声弄得睡不好觉,在镇上被酒鬼骚扰……我可能会生平第一次在栈道上放声痛哭。可是我期待这种哭天抢地的嚎啕大哭。好久以来,我都是为了电影、书本、音乐里那些别人的故事流眼泪。我什么时候也该同情一下自己,赏给自己一次真正流泪的机会,然后咒骂:我真是个傻子,把自己领来这要死不活的trail上来受罪,究竟是为了干嘛?然后,发现这是个伪命题,继续哭得痛快,酣畅淋漓。   我想走去卡塔丁,因为这世界上,能被丈量的工程太少。可到了山顶,你就知道自己已经不再在山脚;到达了北方,你就知道南方已经被远远地撂在了身后。可是走到了卡塔丁的时候,站在那顶峰上,我能看见什么?他们说,徒步者的每一步都是一个里程碑,因为每一次的前行,就意味着离卡塔丁更近了一些。可是我知道,也许当我真正走到卡塔丁的那一刻,所有的这一切都会变成无法被理解的天文数字,就像一个六岁的孩童面对量子物理时的不解和错愕。三千公里,这个数字太大,我只能把它分解成每一个山顶、每一个路人、每一个小镇、每一次扎营和每一步路。至于怎么把自己送去卡塔丁,除了以上这些,我不太清楚。   我想走去卡塔丁,因为路,越走越窄。看得多了,选择反而少了;因为越发知道了什么是自己不想要的,什么是拼了命也要一条路走到黑的。人的精力,就那么点。我把大多数的光阴浪费在了走路上,和策划下一次去别的什么地方走路上。我乐意。   我想走去卡塔丁,因为,就像那首歌里唱的,“时间,会告诉我答案。”   我想走去卡塔丁,因为,人生也许就是一场行走吧。所以,不管是走去卡塔甲、卡塔乙、卡塔丙还是卡塔丁,前进,就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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