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罗拉多小径 | 一个人的落基山(摘录)

  科罗拉多,是我一切故事的总结,也是我一切故事的开始。我在那里留下的,不是一个过程,而是一种状态。 离开落基山脉一年半以后,我又试图把这种状态记录下来。离那片山远了,写出来的字却好像被远方的什么东西牵引着,破碎而飘渺。 我想,我只有回到山里,才能做出最真实的记录,写下最贴切的文字;可是等我真正回到山里,我又什么都不想说了。 “我甚至现在就能清楚的看见,一旦有一天我不得不长久地离开它,我会怎样的想念它,我会怎样想念它并且梦见它,我会怎样因为不敢想念它而梦也梦不到它。”——史铁生《我与地坛》 “此时此刻的良机终将如青春般一去不复返” 我有一种清晰的感觉:我和科罗拉多”再续前缘“的时机到了。比起乘坐交通工具的旅游,去用自己的双脚丈量科罗拉多的红石白雪,还有什么比这种”亲密接触“更加有意义的体验方式呢?再者,工作了之后,我又能有多少时间去完成这样的梦想呢?怕是现实的大海终将吞没这冲动的浪花,此时此刻的良机终将如青春般一去不复返吧?而此时,我还有大把的时间,也攒下来了一些旅费,最重要的是,我的身体依然健康,这样”天时地利人和“的机会怕是错过了这村就没有下个店儿了吧? “我吃饭是为了活着” 就这样,一沙发的食物乖乖地躺进了7个盒子里。在分配食物的时候我突然又了一种庄严的感觉:这些被分派到各个军营里的小兵,可能是拯救我的生命线。从不算是“吃货”的我突然间感到了食物的重要性。“我活着不是为了吃饭,我吃饭是为了活着。” 但怕是过着相对衣食无忧的生活的古希腊哲学家们也无法体验在山林中的一餐热饭,一根火腿意味着什么吧。哦,古希腊没有火腿。 军火和阵地都已准备就绪,接下来就是锻炼身体保卫祖国的时间。好在当时我已积累了一年半几乎每个周末都爬山的经验,参加了多次长跑比赛,上了半年的非洲舞课,也还算是有了一些底子。为了徒步,我还泡了一个月健身房练肌肉,多次负重徒步,争取每周都达到新的指标。 “一叶扁舟” 双脚踏上泥土的感觉十分奇妙。在平坦的大道上行走,虽然两旁的溪流和小山颇为秀丽,但总觉得自己踩在人类气息过分浓重的公路上,加之周围可谓”车水马龙“,一直都没觉得自己是真正走在山里。但是,现在我周围的景色完全不同了:开阔的山景由紧密的松林所取代,脚下铺满针叶,踩上去柔软得有如厚厚的地毯;道路变成了窄窄的“单人道”,蜿蜒曲折,盘旋上山,无法看到远处,好似一叶扁舟行进在满是浓雾的大海上,只能让风把你带去不可预知的前方。 “车里飘着一股大麻的味道” 终于有一辆车停了下来,车主一位是黑人,一位是白人,车里飘着一股大麻的味道。科罗拉多的大麻即将被合法化,而这里的居民们早已经开始“执行法律”了。不知为何,我丝毫没有觉得车内氛围诡异,和车主开心地聊着天;他俩递来烟头,问我是否”吸烟“(吸大麻),我笑着拒绝了。这一黑一白俩哥们和当初搭我的威尔,奥伦一样,看上去不像是好人,而真实的为人却爽朗热情,极为健谈。不知不觉中我就回到了栈道口,结束了第一次的补给之旅。 “我们只是短暂的情人” 从科罗拉多栈道初期的针叶山里,逐渐进入了树木稀疏的苔原,视野也越发开阔。一路不见一人,天地为我独有,而我却好似局外人,这美景自顾自怜,美得只属于它自己。虽然雪山看似离我遥远,但我已感觉欣慰。它沉默无言等待着一个又一个远游者兵临城下:这些征服者也许身穿着高档的户外服装,带着冰爪和头盔,抑或是像我一样,用双脚一步一步把自己带到她眼前;而在她眼里,我们只是短暂的情人,对她却只能永远一厢情愿地爱恋,如此渺小。 “我在,并经历着” 相比王阳和克里斯走入荒野的动机,我一直不知道自己来这里的真正目的是什么:是猎奇?是锻炼?是历险?是寻求刺激?是接触大自然?是寻找生命的价值和意义?也许都是,也许都不是,但这个答案对我并不重要。每当夕阳和落日透过帐篷洒在我的脸上时,每当拔高到山腰眺望远处的雪峰时,每当本以为山穷水尽之后又迎来柳暗花明时,每当结识另一个栈道上可爱的同路者时,我都是那么庆幸自己来到了这里,走着脚下的这条路,一丝一毫反悔的念头都不曾有过。也许,“我在,并经历着”这才是我的初衷和结论吧。 “我成了一棵静止的大树” …

科罗拉多小径 | 落基山脉的屋脊

科罗拉多州是全美国平均海拔最高的州,坐落在高高隆起的美洲脊背—落基山脉之上。这里拥有五十多座海拔超过了14000英尺的山峰,是户外爱好者向往的天堂—滑雪,登山,山地自行车,攀岩,徒步,户外项目不一而足;科罗拉多的城市也是全世界户外爱好者的大本营。 就在这个北美屋脊上,科罗拉多人民用智慧和胆量铸造了一条长长的“纽带”,穿越落基山脉,横向切断大陆分水岭,可谓是世界徒步栈道中的杰出之作。 这条“科罗拉多栈道”(Colorado Trail)全长782公里,从科罗拉多州东北部的首府城市丹佛(Denver)一直向西南方向延伸,直达杜兰戈(Durango)。与亚洲喜马拉雅山脉的长距线路相比,它超过10000英尺的平均海拔也许只是小巫见大巫;但要在人迹罕至的群山峻岭中开辟一条从未被人类使用过的长达782公里的徒步线路,也的确是科罗拉多为世界徒步群体可圈可点的贡献之一了。 线路简介 科罗拉多栈道东部的起点是科罗拉多州州府丹佛,西部的终点是科罗拉多州西南部的小城市杜兰戈。它全长约为800公里,东北-西南走向,途中与“大陆分水岭”(可粗略理解成落基山脉)重合交汇数次,途径8片山脉,5个主要流域,6个国家野生自然保护区,和5片国家森林。 栈道的管理者—科罗拉多栈道基金会—出版了栈道的《手册》《数据书》和《地图》等工具书;基金会把栈道划为28段,大多数可以一天走完。徒步科罗拉多栈道的时间因人而异;目前的世界纪录为7天,不过大多数人需要花上40天以上(包括离开栈道去城镇补给的时间)。笔者通径徒步的时间为37天(包括3个全休日,7个补给点)。 科罗拉多栈道诞生于1987年,是美国最年轻的长距线路之一。它与“太平洋山脊”栈道等超长距线路类似,也是由一些20世纪30年代左右由美国林业局建造完成的较短的栈道组合拼接而成。与大多数线路不同,科罗拉多栈道也是一条越野自行车道,除了沿途的6个国家野生自然保护区不允许自行车通过之外,其余地段全部对自行车手开放。如果把整条栈道在一个夏天走下来,遇见的自行车手的数目会远远大于徒步者的数目。 科罗拉多栈道沿途水源充足,栈道坡度平缓,修缮状况良好。其难度主要在于:海拔,天气,和偏远性。笔者认为科罗拉多栈道整体难度适中,如果有基本的户外意识和完善的装备,初级选手也可以畅游CT.   地形地势和自然景观 科罗拉多栈道的平均海拔为3139米,是美国平均海拔最高的长距线路。从东向西,栈道会依次经过Front Range , Ten-Mile Range, Sawatch Range和San Juan Mountains(圣胡安山脉)。科罗拉多栈道的最高点位于西南部的圣胡安山脉,海拔为4045米;除此之外,栈道附近会经过科罗拉多第一高峰/美国本土第二高峰—艾尔伯特峰。栈道大部分都在3000米的高原地带。 …

科罗拉多小径 | 37天800公里徒步全记录

2013年的六月初,我从盐湖城开始搭车,历经900公里,只用了一天半的时间,就来到中西部的最大城市– 丹佛。五位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把我从一个高原城市运送到另一个高原城市,车轮在海拔两千米的高速上飞驰。 2013年的七月底,我从科罗拉多州西南部的小城Durango登上了飞机。飞机飞越过落基山脉的雪山,最后又把我送回了那座高原城市—丹佛。 6.15—7.21, 这37内的所有,已经让我不再是丹佛之前的那个我。 当飞机从落基山脉的上空掠过,我知道脚下的路,我曾一步一步走过。 在这37天里,我走了800公里,爬升和下降了57000多米的山脉。这就是全美的长距离徒步线路中平均海拔最高的科罗拉多栈道(Colorado Trail)。 — 800公里:这800公里主要覆盖了绵延了美洲大陆的落基山脉。800公里是走过8片山脉,5个主要流域,6个国家野生自然保护区,5片国家森林。 — 57000米: 57000米相当于把珠穆朗玛峰,从底到顶,上上下下爬6.4遍。57000米也意味着每天的爬升和下降要达到1800米。 — 37天:这37天里有28次扎营,18次一个人扎营,17次无水扎营, 无数次的雷雨,3次的独身夜行,5次搭车进城镇,7次补给,5片止痛片,4次迷路,2次接近失温,最长记录是8天8夜没有洗头洗澡,3次扎营在树线以上,每天的平均速度是25公里。37天是30天的栈道步行,和26天的完全一人独行。有时经常24小时见不到一个人。 — 22岁,女性,独身,中国人:我让今年栈道上的所有人记住了这个红彤彤的“中国石头”,为祖国留下了一点印记。每年会有成百上千的的户外爱好者用徒步,骑马,山地自行车和越野滑雪的方式游览这条栈道,但他们当中只有不到100人会把这800公里完全走完。这一路我只见到了18位“Thru-Hiker”,我很高兴能成为他们其中的一员。 — 中国女孩王阳和我一起开始了这条栈道,日本大叔长沼和我一起结束了这条栈道。在此中间,我总在最需要的时刻见证了人间最美好的奇迹。哪怕是在独身一人的时候,也觉得冥冥之中有上天的眷顾。一路,且行且感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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