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我走去卡塔丁:阿帕拉契亚小径3500公里徒步视频

“所有的美好都已美好过了 甚至夜夜来吊唁的蝶梦也冷了 是的,至少你还有虚无留存 你说。至少你已懂得什么是什么了” 陪我走去卡塔丁:诺娅的3500公里徒步故事 优酷:http://v.youku.com/v_show/id_XMTM4NjQ3MzQzNg==.html?from=y1.7-1.2 土豆:http://www.tudou.com/programs/view/_VaqQvdp1qo/ Youtube: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_ZQSbaPWTfI&feature=youtu.be Vimeo: https://vimeo.com/145728909 在大学毕业之后三年、徒步了8000公里之后,我经常被问到:为什么? 为什么徒步?为什么户外会吸引你?为什么放弃舒适稳定的生活、追求稳定与温馨的家庭?为什么把自己扔到风沙雨露阳光雷电的残暴之中,把自己置于大自然之手那庞大的不确定性里,然后让身体磨出老茧,刻上伤疤,抹上紫外线的痕迹?在边际效应递减、机会成本增加、新鲜感逐渐消失了之后,是什么牵引着你? 你是如何有时间和钱来徒步的? 或者,最终,在那么多的道路里,在那么丰富的人生里,在那么眼花缭乱的选择里,为什么是这一种呢?   每次我都给出了不同的答案;换言之,我很难“说出”这个答案。 在涉足长距徒步之前,我就读到过资料,也被前辈提点过,这条路会是很孤独的。孤独不在路上,而在“返回人世”之后。我看过徒步后的抑郁症报告,了解过长距对人体和头脑作用的不可逆反性,也知道几乎没有人能够完全回到“以前的状态”。我知道一场旅途之后,我会回到那熟悉的城市,却觉得更像一个陌生人;我会被亲人和朋友包围着,而没有共同话题可聊;我会被问及路上的种种,而永远想不到适当的比喻句和动听的词藻,也无法解释那遥远空气之中鸟儿的叫声、天空中云朵的形状、森林里松针叶的味道,我更无法说明这一切有什么吸引力。我会用空洞的语言试图写下我的感受,并知道除了那些同路过的人,也许不会有人看懂。 更大的问题是:在我的母语系统之中,在我最亲近的朋友之中,也许我需要长久地接受这一种沟通障碍、这一种孤独感。 科罗拉多小径、太平洋山脊和阿帕拉契亚小径之后,以上的恐惧和担忧,真的变成现实了吗?   …

“行李”访谈 | 那个徒步的姑娘

  和“行李”的Daisy姐聊天特别畅快,说出了好多从来没讲过的心里话,很多答案没有怎么经过大脑就从指尖流出来了,可能这些文字最能代表内心的声音吧。可惜我是个话痨,大家走马观花翻一翻即可;有兴趣挖掘八卦的可以仔细一读,了解这骄傲任性的小姑娘还有什么别的臭脾气。 徒步这几年,越发越不爱向别人解释自己。“所谓理解,不过是误解的总和。” 所以,不论你读到的是一个怎样的张诺娅,误解和理解各有多少,这都是我们之间由特定元素而组成的缘分。我珍惜每一次访谈的机会,让我对自己更加了解,也让我看清,自己对自己还有多少“误会”。 “行李”是由Daisy姐创办的微信公众号,访谈眷恋世间声色犬马的那些在路上的人们。行李过去的访谈对象有白先勇、野夫、周云蓬、贾樟柯这样的文化名人,也有何亦红、孙东纯、悟空、菜菜这样的知名旅人驴友。想看行李往期内容的朋友,请在微信搜索栏输入“travelingwith”, 或输入“行李”查找公众号。 “行李”访谈的源地址: 行李︱张诺娅(上):如果这条路是安逸的,我宁愿停止旅程 行李︱张诺娅(下):所有创造性的人都是疯狂的 诺娅在她的个人网页上只用一句话介绍自己:那个徒步的姑娘。这个刚满24岁的姑娘,是怎么徒步的呢?2013年,她用37天徒步了800公里的科罗拉多栈道,成为第一位完成这条线路的中国女性。2014年,她用137天,纵穿了长达4300公里的“太平洋山脊”,成为了第一位徒步完成这条线路的中国人。下个月,她要挑战3500公里的阿帕拉契小径,一条仍然没有中国人完成的徒步路线……但她并非职业的徒步者——她刚大学毕业,主修心理学,崇尚并严格执行极简主义,还喜欢画画、哲学,她还写很好的文章,在她的个人网页上,可以看到很精彩、很精准的文章,内容涉及徒步、装备,以及心灵独白。关于她的故事,似乎没有人比她自己写得更好,但我们仍然在长达4个小时、间隔14小时时差的远洋聊天里,聊到了很多她文章里没有写到、却在心里深深影响她的内容。这是一个骄傲、笃定、拥有惊人意志力的90后姑娘。 行李&张诺娅 行李:诺娅,晚上好!(美国时间) 张诺娅:黄菊姐,早上好!(北京时间) 行李:你的很多变化好像都是从12年开始的,我们就从那一年聊起吧。 张诺娅:11年我上大二,那年年底的最后几天,我跟第一个男朋友分手了。我们恋爱了三年,从高中最后一个学期一直到大学,在不同的学校,异地恋,你知道的,就是经常煲电话粥、视频,虽说隔得远,还是在不知不觉地牵制和影响彼此的生活。我在国内没玩过户外,从小到大都是乖乖女,很少做出格的事儿,所以第一段恋爱也是冲着结婚去的,但不知不觉就把自己束缚了,觉得女人嘛,就该找份好工作,拿一个体面的学历,相夫教子,甚至当个全职太太也可以。分手以后,我突然觉得特别自由,有好多事情想做,也很想挑战自我。新学期开始后,我就开始参加学校组织的徒步活动。我们学校每天会有一份活动名录,上面每个我都去参加,遇到了不少有趣的人,而且马上去哥斯达黎加做义工了,有新鲜的经历。 行李:义工的项目我看是你策划组织的,之前有类似的经验吗? 张诺娅:没有,也是在一次会议上听了组织者聊她的理念和经历,突然冲动了一下,就去了。 行李:我看那段义工经历对你影响不小。 张诺娅:恩,其实义工对我们的影响,也许远远比我们对那些孩子的影响大。哥斯达黎加义工之旅中,我们为当地农场的孩子免费教学, 每天早饭后就开始劳作,挖坑,搬石头, …

穷游网 | 对话张诺娅

采访/撰稿:孙亦歌 原文链接 Q=穷游网 Z=张诺娅   Q:先谈谈获奖(金犀牛奖)的感受吧。 Z:其实挺平静的,就觉得自己这么年轻,能跟国内户外界、旅游界这些顶尖的大神大牛们见面,这是最开心的事情。其次,我在做一件自己热爱的事情,甚至是很自私的在追求一种想过的生活,能够被别人认可,这也说明了国内对徒步界文化的一种重视吧。希望这能够作为一个开端,让国内更多的朋友认识和了解长距离徒步,先把它重视起来,然后再去普及。   Q:大体介绍一下你的徒步路线吧。 Z:2013年,我徒步的是洛基山脉科罗拉多州的“科罗拉多栈道”,从丹佛到杜兰戈,一共800公里,从东到西穿过洛基山脉,这是美国甚至是北美,平均海拔最高的栈道,平均海拔在3000多米。 2014年,我徒步的是4200公里的“太平洋山脊”。是从墨西哥美国的边境到加拿大美国的边境,穿过加洲、俄洛冈、华盛顿三个州。“太平洋山脊”特别长,经过了几乎美国所有的气候带,从雪山到沙漠,丛林到瀑布,平原到草原,因此策划准备的时间相对较长。   Q:在徒步科罗拉多栈道之前,你都做了哪些准备? Z:做为菜鸟,我觉得体能上要做准备,要适应徒步的环境以及背包的重量,在装备上和线路上要有一定的了解。 锻炼身体,我当时跳了半年的非洲舞;阅读指南以及相关的图书;在网上搜集资料,看北美相关的论坛;我还去拜访了科罗拉多栈道总部的人;从犹他州的盐湖城搭车到了科罗拉多州的丹佛,这也算是长距离徒步的一种心理准备吧。   Q:徒步时你会吃什么? Z:在路上吃的大部分是提供能量的东西——糖份、蛋白质、脂肪,蔬菜吃的很少,最想吃的是水果。长距离徒步有个好处就是不管吃多少都不会发胖,这是一件可以无止境的吃而不会感到愧疚的事情!   Q:当你徒步完成科罗拉多栈道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情? …

十八岁夏天的第五封信

XX, 也许世界上有许多值得怜悯的错误。让他人惴惴不安的错误。敏感是一种。过于清醒是一种。保留自我是一种。急于声辩是一种。过分相信或过分怀疑是一种。太过热爱是一种。洁癖是一种。最可怕的一种是固执,是对于朽木之前的春天的迷信,以至于难以接受此树已朽的事实。 这一种让他人头疼和不安的品质,使人纵即显露短暂赏心悦目的阳光,却遮拦不住头顶阴霾覆盖。自恋自怜悲春伤秋。在迷乱中错乱。惊惶而胆怯。内里的野性与虚渺的周遭。还有认清现实的某种无奈。 但这是只属于某个时期的我们,因为青春终将会过去,流年将漂送着我们推进生存的现实。遗忘,权且因为生活的主题将会转变。从童年的天真烂漫不喑世事,到少年错愕愤慨空虚无奈,青年的求静于乱,求希望于失望,直到最终妥协。Yes,living is all about making compromises. 窗外正在下着一场大雨,暗喻着某种决裂。成长,也许就是一个丢盔弃甲的过程; 直到我们学会放弃我们曾经热爱的东西,我们才能更接近这个世界。 快乐,也不会再是因为物质,愚钝,不喑世事或不愿靠近,而是在见证一切之后终获得那份平静。这与石头下的一朵与世无争的小花不同。它更像是大海滔天巨浪狂风呼啸之后,没有沉下去的小船:自在漂流,即便暗波汹涌。只是我们还在等待蛰伏,惴惴不安。头顶上是将雨的天空。 只愿在许多年后,如今的盲目可以随云雨飘走。愤世嫉俗将不再是我们的负担。大雨越下越小,却迟迟不肯停。此刻还想在雨中奔跑, 走进一家随缘店铺,喝一杯清香渺远的热茶。方知那是年少的交付,活期提取。 也i许,最大的快乐在于宁静。 而最大的宁静莫过,在一个滂沱大雨的夏日,可以把激荡的心情交赋予某一个人,无需他能听见; 而在信的终了,伴随着渐小渐轻的雨滴,笔和心口都随着一串省略号飘散开去,直至不言。 (当时的名字) 2009,7,21, 下午。雨

最终,我们只剩行走

是的,她的包很大。 她叫Cheryl, 踏上这条路的时候,她即将满27岁。 这将是一条从加州的沙漠一直绵延到俄勒冈北端的漫长步道。这条路的名字叫做Pacific Crest Trail. 从墨西哥和美国的边境,辗转4000余公里,直至美国与加拿大的边境。它纵跨了美西三大州–加利福尼亚,俄勒冈,和华盛顿,从沙漠到河流到雪山,所有的美景和所有的荆棘一览无余。 Cheryl, 这个年轻的女孩,也许这辈子犯的最大错误,就是走上了这条路。 是的,她当时很年轻;她也犯过其他的错误。 比如生在了错误的家庭,童年时代母亲和自己就被残暴的父亲抛弃,一家人流落四方,尝尽贫穷之苦; 比如大学还没毕业,健康的母亲就被癌症击倒,在自己还没成熟时就长辞人世; 比如性生活混乱,比如吸食海洛因,比如离婚,比如堕胎。 她几乎犯尽了人一生所有可以犯的错误。Her life was pretty messed up. 而她在走这条路的过程中,犯了更多的错误,错得更惨不忍睹— …

无痕 | 徒步的新意义

  金犀牛颁奖典礼上,绿色江河拯救长江源项目的会长杨欣坐在我旁边。杨老师有种隐者的风范,话很少,眼镜后面的目光炯炯有神,胡子已经有些花白。当被主持人问到是否还有别的公益项目准备启动的时候,杨老师的话语让我为之一震:没有别的,咱就专心搞长江源。 上一周,柴静的雾霾视频,引起了全国范围的讨论,各种各样的声音都有。看完视频之后,我辗转反侧。 我17岁的时候来到美国,一下子就爱上了这里的蓝天。七年来,我走过了美国的不少土地,喝过雪山的融水,在野外睡过几百个夜晚,已然把大自然当成另一个家。我有幸能在太平洋的这一头,看见蓝色的天空、清澈的河流、翠绿的森林、广袤的未被人类污染的土地;我能呼吸纯净的空气,眺望远处的山脉,并且见证了一代又一代环保人的努力成果和民众良好的环保素质。 可是,为什么我就该有权利享有这一切,而我在大洋彼岸的同胞却要忍受另一种生活呢? 环保,这两个字已经被说滥。可是,现状却还是这样:冲锋陷阵的人少,指指点点的人多;付出实际行动的人少,占领道德优越感高地的人多;坚持到底、以身作则的领导人少,盲目跟风、不明其就的看客多。 回到杨欣老师一心治理长江源的出发点,我想:我不是厂长、政客、科学家,手里没有生杀大权,除了舆论,我在雾霾这个问题上,能起到的作用很少。但是,有些别的事儿,也许我能帮上忙。 比如说:户外。 我在2013年徒步科罗拉多小径的时候,被日本人上了一课,才知道怎么样洗碗不影响水源、怎么样扎营能保护土壤、什么叫做真正的“Pack it in, pack it out.” 我敢打赌,能真正做到这三点的户外人,少之有少。 2014年的太平洋山脊上,我的好朋友“悬崖”,每天都要在小径上捡一件垃圾。他还向我解释为什么卫生纸不能和大便一起掩埋、为什么果核不能顺手丢在野外、为什么“可降解”的香皂和沐浴露不靠谱…… 我们热爱大自然的户外人,走入山林之中,有时候却会对山林产生更大、更直接的破坏。就像我对“行李”的黄菊姐所解释的那样– “无痕,简单来说,就是不把城市社会的产物带入大自然、尽量减少对野外的改变。比如,在野外不能使用牙膏和沐浴露之类的产品,因为会改变水质;走路的时候要尽量不抄近路,而要在已经修好的小径上行走,要减少对未开发土地的使用;上厕所的时候要挖一个猫洞,结束之后连卫生纸也要带走;洗锅的时候要离水源60米以外,不能直接在河水里洗;垃圾全部都要收起来带走,不能焚烧,更不能留在野外。等等。 作为一个喜欢户外的人,我在美国的确很开心:这里的天很蓝,水很清,夜晚可以看到星空。但是同在一片天空下,为什么我的国人就不能享受这样的条件?所以,我希望为环保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让’徒步’这两个字拥有一些新的意义。 在国内,喜欢户外的人走进大自然,有时候反而会对自然产生更多的破坏。光是看看景区那边地的垃圾就知道了。树立一个观念很容易,但要具体落实到每个人的行动上,确实很难。我觉得这中间缺乏的就是教育。所以我想起头,用美国的小径当教材,把LNT的观念输入到国内去。” …

阿帕拉契亚 | 我想走去卡塔丁

  我想走去卡塔丁,因为我走过的路太少。   死读书那阵儿,每天走的路就是从寝室到教室到食堂再到教室;死走路那阵儿,每天就是从白走到黑,从迷糊走到清醒再走到迷糊。读书那阵儿,走的路太少。走路那阵儿,没心思读书。结果,闹了半天,书读了一半,路也没有走好。前几年稀里糊涂读了几本《在路上》《野性的呼唤》《涉足荒野》《瓦尔登湖》就以为可以上路了,结果发现自己啥都不懂,也不知道该怎么走路。认不出名儿的野花野鸟,还是认不出名儿;地质地貌结构研究了千百遍,还是纸上谈兵;指南书翻了千百本,去过的地方就只有那么点儿,而且大多还是走马观花、不求甚解。既然这辈子的智商大概就是这么着了,我还是趁脚还能动,多走点路吧。卡塔丁,听着不错,可以吃吗?   我想走去卡塔丁,因为那里有最真切的太阳。日出,就是日出。日落,就是日落。雨点打在身上,湿气就会渗进皮肤。该是什么的,就是什么。大自然从来不会推推嚷嚷、模棱两可。大烟山的雾气和阴雨会冻死人,就不该让睡袋被打湿;华盛顿山顶的狂风会把小个子刮跑,你就应该埋怨自己当年晒得太阳太少,吃的蛋白质不够,或是爸妈怎么没把自己多生个五厘米;他们说卡塔丁的乱石会滚落、有恐高症者不要轻易尝试,你就该欺骗自己,路在上面,往下看干嘛。蓝岭和白山不会撒谎,大自然在这场赌局里只赢不输,而且从不遮遮掩掩;这时候,轮到你做的,就只有忍、熬、磨、嗑、赖。谁赖到了卡塔丁,谁就最多和美国东部的大山打了个平手。   我想走去卡塔丁,因为我稀里糊涂地从墨西哥走到过加拿大,还没弄清走路是怎么一回事儿,故事就结束了。我还没来得及辨认花朵和树木的姓名,学会看云识天气;我还没来得及把每一个路上的笑脸放进相框,把每一个姑娘和汉子的脸庞记在心里。一切如梦,太匆匆;哪怕做了万全的准备,真正的旅程还是无法回头的列车。这次,我想慢下来。我想记住狼吞虎咽后盘子里的残羹剩饭的气味,我想记住旁边那个睡袋里的男人的胡渣的形状,我想看清楚路上的每一块石头,喝干每一瓶啤酒,然后背脊朝南,义无反顾。   我想走去卡塔丁,因为我不知青春为何物、该怎么珍惜。越是年轻,就越害怕别人说自己年轻,因为知道银行里的这笔“青春存款”迟早要拿来还债,落得自己两手空空。我反感“年龄决定论”,因为那些教唆着“什么年纪就该有什么年纪该做的事儿”的人,往往自己做得并不好,对生活充满悔意。人的局限,都是自己给自己定的;有小孩儿5岁就走到了卡塔丁,也有老人85岁才登顶;年龄对他们而言,只是一个数字罢了。他们说,你这样的年轻人,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可是,我腰疼。我的腰带总是把自己勒得太紧,弄得我神经痛。   我想走去卡塔丁,因为我想要放声痛哭。我读着别人写的传记,揣摩着他们走去卡塔丁的经历,会和我的有什么不同。我可能也会像他们一样,在泥沼里的木头桩子上滑倒,摔个真正的狗啃泥;我可能也会遇上冰雹,被闪电击中,在大石头堆里痛苦地爬上爬下,在小木屋里被别的徒步者的鼾声弄得睡不好觉,在镇上被酒鬼骚扰……我可能会生平第一次在栈道上放声痛哭。可是我期待这种哭天抢地的嚎啕大哭。好久以来,我都是为了电影、书本、音乐里那些别人的故事流眼泪。我什么时候也该同情一下自己,赏给自己一次真正流泪的机会,然后咒骂:我真是个傻子,把自己领来这要死不活的trail上来受罪,究竟是为了干嘛?然后,发现这是个伪命题,继续哭得痛快,酣畅淋漓。   我想走去卡塔丁,因为这世界上,能被丈量的工程太少。可到了山顶,你就知道自己已经不再在山脚;到达了北方,你就知道南方已经被远远地撂在了身后。可是走到了卡塔丁的时候,站在那顶峰上,我能看见什么?他们说,徒步者的每一步都是一个里程碑,因为每一次的前行,就意味着离卡塔丁更近了一些。可是我知道,也许当我真正走到卡塔丁的那一刻,所有的这一切都会变成无法被理解的天文数字,就像一个六岁的孩童面对量子物理时的不解和错愕。三千公里,这个数字太大,我只能把它分解成每一个山顶、每一个路人、每一个小镇、每一次扎营和每一步路。至于怎么把自己送去卡塔丁,除了以上这些,我不太清楚。   我想走去卡塔丁,因为路,越走越窄。看得多了,选择反而少了;因为越发知道了什么是自己不想要的,什么是拼了命也要一条路走到黑的。人的精力,就那么点。我把大多数的光阴浪费在了走路上,和策划下一次去别的什么地方走路上。我乐意。   我想走去卡塔丁,因为,就像那首歌里唱的,“时间,会告诉我答案。”   我想走去卡塔丁,因为,人生也许就是一场行走吧。所以,不管是走去卡塔甲、卡塔乙、卡塔丙还是卡塔丁,前进,就好。 …

箭已离弦

  2014年4月14日,凌晨6:30,美国-墨西哥国界边境线。 南加州春天的清晨,太阳总是升起得过早,让人抓不住最后一颗流星。 我深吸了一口气,面向北方。 Bob大叔站在我的身旁,为我在纪念碑旁边拍了几张照。我举起了中国国旗,用卫星定位器发送了我的位置,背上了徒步包。 “你准备好了吗?”Bob问道。 我忘记了当时是怎样回答他的。我准备好了吗?这个问题,我已经拷问自己了千百遍,也已经用过去的23年岁月积累和沉淀了我的答案。 也许我没有说话。我在PCT出发的登记簿上写下了这样一句话:“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2014年8月18日,上午10:50分,美国加拿大国界边境线。 华盛顿州的夏天已经接近尾声,过去几天的骤雨让森林变得更加潮湿。头一晚,我扎营在伍迪山口以南的山坡上,凌晨的时候,就已经有脚步经过了帐篷。 已经走了这么久了,也许我早已该倦怠,早已该把这一切都当成日常:每天凌晨6点起床,收帐篷,一边走路一边啃能量棒,山坡和林间的加餐,用面饼包起来的沙丁鱼,永远炙热的沙漠,雪盲,永远带得太少的水,日出,夕阳,在脑海里计算的速度,英里数,地图,下一个补给点的大餐和床……这一切已经在过去的137个日日夜夜里,变成了柴米油盐,变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哦不,它们已经成为了我的全部生活。 我的惟一生活。 到达国境线的时候,“乌鸦”大叔已经坐在纪念碑旁边,背对着阳光,翻看签到簿。 这一刻那么平凡。我没有忧伤。我没有喜悦。我没有遗憾。我甚至没有兴奋。我把手默默地放在纪念碑上,“PCT, 从墨西哥到加拿大,2665英里”。这木头纪念碑的文字那么简单,直截了当地概括了我这个夏天所做的惟一一件事。 太平洋山脊径,4200公里,从墨西哥到加拿大,徒步。 这些文字对我而言已经不重要了。这个终点已经不重要了。它一直都是那么抽象,每天都在被我和同行人玩味和谈论着。当这一刻,它突然变得具象起来的时候,我却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去理解它了。它意味着什么,将为我带来什么,已经写在了过去四个半月的每个脚印里,无法用思维和语言去提炼。 “萝卜女皇”七人组也到了。这是女皇第二次徒步PCT。她是一位作家,去年在博客上同步发表了她徒步PCT时的所见所闻,文字引人入胜。此刻,女皇背对着我,静静地站在纪念碑前。我看不见她的脸。 之后,她在签到簿上只写下了一句话:“就像百川入海。” 而我,还是那一句。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

时不与我 (2013年12月)

    前段时间,得知在科罗拉多的山友出了车祸。命保住了,但是头受了重伤。除正常生活受极大影响之外,他也被迫从研究生项目中退学了。 这个朋友叫Wesley, 比我大三岁。按现世的标准来看,他的人生已经很精彩了– 十岁起开始登山,现已登顶科州所有14000英尺的山峰;毕业后去哥斯达黎加做建筑设计,又在读研究院的前夕走完了科罗拉多栈道的800公里。比起25岁的同龄人,他看过的风景和经历的故事不算少。 可这次车祸还是让卫斯理深受打击。他是个有事业心的正常人,也和别人一样,有在年轻时拼搏出一番天地的憧憬。 这次车祸带来的退学无疑让他的生命轨迹180度大转弯。突然间设定好的计划通通失效,原本的康庄大道变成了千钧一发的悬崖。就像一个电子设备又被设定回了出厂设置一样,他需要重置自己那看似没有可能,却又有太多可能的不确定的未来。 他说:“I am embarking on an uncharted course that could lead me bac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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